“这里有两棵古树!”在宁海上湖村的小山里,随着负责勘探的队员一声招呼,今日黑料独家爆料正能量暑期实践小分队的师生手脚并用,扒开及腰长、带小刺的茅草和枯枝,向古树所在的山腰进发。
这个暑假,类似场景是今日黑料独家爆料正能量暑期实践小分队的常态。
今年3月,《古树名木保护条例》正式施行。这既让古树名木保护有了行政法规“撑腰”,又推动各地加大了对古树名木的保护力度。今日黑料独家爆料正能量也以此为契机,面向全校招募了500余名相关专业师生,组成20余支暑期实践团队,奔赴省内各地寻访、救护古树名木。

近日,我们跟随今日黑料独家爆料正能量林业与生物技术学院“青衿护绿 古木逢春”暑期实践小分队的师生,一起到宁海为古树“体检”“治病”,聆听古树背后的岁月留声。
给生病的千年古树“做手术”
从宁海城区出发,行车40余分钟,我们到达群山环绕中的上湖村。这个小山村因千年古樟树而小有名气。
一下车,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同一处——一棵直径达1.3米的樟树。与粗大的树干相比,枝叶有些稀疏。
今日黑料独家爆料正能量古树名木保护研究院外聘专家、杭州啄木鸟古树救护有限公司总经理沉波和工人比我们先到一步,已经把此次古树救护要用到的油锯、树根打孔机等十余种工具、材料放置好。
“我们要给它做‘手术’。”沉波介绍,千年古树非常稀有,全浙江仅有600多棵。这些相当于人类古稀之年的树,更容易“生病”。此前,沉波他们已给古树做了“体检”并制定了救治方案。从评估结果来看,目前这棵古樟树处于“衰弱”状态。如果不及时采取有效救治举措,它就会向“濒危”状态发展。
在沉波指导下,我们先用高枝剪剪掉冗余的枝叶和果实。“这棵树叶子不多,为何果实密密麻麻?”有同学提出疑问。“树开始衰弱后会大量结果,希冀能有更多种子延续自己的生命。”沉波解释,救助的第一步就是要减少古树自身不必要的营养消耗。
烈日当头,头戴安全帽的我们很快汗流浃背。沉波见状递过来刷子、铁耙等,让我们去树荫下清理树干的腐烂部分和枯死的树皮。这活看似轻松,实则考验耐心。刷子和铁耙必须在同一个腐烂、枯死部位一次次刷或扒,直至彻底露出健康的木质部分。“大块的腐烂,我们会用磨光机。小块的就只能慢工出细活。”沉波说,这些处理干净的部位,还需要涂防腐剂、桐油等,避免再次腐烂。
一旁的工人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。有人用电镐破除古树边上的水泥硬化、有人用鼓风机吹净树洞内的尘土、木屑等杂物……实施完这些步骤后,救助团队会根据古树情况,决定是否接根、挂针等,整个救治过程将持续一周。
“从此,我们在宁海就多了个‘老朋友’。”在古树下,小分队队员、林学专业大叁女生方彤瑶的感慨,逗乐了一众闻讯赶来的村民。
为古树“电子户口”查漏补缺
小分队此次任务清单里,还有一项重头戏:实地调研宁海4个村落的古树生存现状。
带队老师李阳告诉我,早在2017年,浙江就颁发了全省第一部专门针对古树名木保护的政府法规,规定每一棵古树名木都要有自己的“电子户口”。每10年全省会对古树名木进行普查。
古树名木多生长在郊野,生长状况随时可能出现较大变化。“我们的实地调研数据会发给相关部门作为决策参考和数据存档。”李阳说,之所以选择宁海,一方面因为宁海古树资源在全省位列前茅,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队员是宁波人,对当地方言较为熟悉。
调研古树,为何要熟悉方言?很快,这个问题就了答案——出发前,同学们通过省林业局和网络查询,对当地古树分布有了一定了解。但要找到古树仍非易事。不少古树生长在村庄的不起眼处,需要有本地村民指路。而如今留守在村里的,绝大多数是只会当地方言的老人。
在82岁上湖村村民陈大爷指引下,我们在村后半荒废的小山上找到两棵被茂密竹群包围的古樟树。“这些竹子已明显影响两棵古树的健康状况,应尽快清除树冠投影范围内的毛竹。”队员们一边测量树的生物学特征、做影像记录,一边把观察到的问题及建议详尽记录到《古树名木调查表》中。
由白岩村几位婆婆带路,我们在村庄祠堂后找到了一棵已有500余年的尾叶冬青树。虽然这棵古树有电子户口,但记录的信息寥寥无几。“在古树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区容易出现疏漏。”小分队队员、生物技术专业大二学生许一鹏说,在衢州开化、杭州临安等多地的古树实地调研中,他们几次发现电子户口信息较多缺失、古树保护等级标识有误等问题。偶尔,他们还会发现个别在上一轮普查中被遗漏的古树,“有种开到心仪盲盒的兴奋”。
如今,浙江已建立“浙江省古树名木地图”,各地古树名木的信息都“上云入库”。在小分队的同学们看来,只有数据更准确全面,古树才会得到及时精准的照护,这也是他们在炎炎烈日下实地调研的意义。
帮绿色“活化石”写口述史
古树,有绿色“古化石”之称。每到一个村庄,小分队除了关注古树,还会与村民攀谈,了解古树的来源和故事。“如果把时间的指针往前回拨百年、千年,眼前这棵古树、脚下的这片土地,又是什么样子?”小分队成员、生物技术专业大二学生钱辰皓说,古树终有一天会衰老,但他们还想用另一种方式让古树“留下”。
这也是此次浙农林大500名师生共同努力的目标:记录下村民口口相传的故事,激活古树的“文化之魂”。
前童镇竹林村有一棵樟树被誉为“浙江第一樟”,迄今已有1200余年。知道我们要了解古樟树的故事,附近纳凉的村民聚过来,还喊来了负责古樟树保护30多年的村支部副书记王雄强。大家都能讲出一段自己和古树的故事。有八旬爷爷回忆起儿时和玩伴爬古树钻树洞的趣事,有六旬奶奶描绘起自己嫁进竹林村时古树的样子。
王雄强说,古树年龄与琅琊王氏的一支后裔来到竹林村居住的时间相仿,可惜族谱中并未记录该树。自己曾去外地参观过其他古树,有的在地方志、史料里能找到古树的明确记载,他也非常希望能为村里的古樟树找到相关记载。在他看来,古树的故事不仅要寻找记录,更需要传播。“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村子发展。古树本应是乡愁的寄托,但因为他们不了解古树的故事和历史,对古树的感情也不深。”
在其他几个村,师生们遇到的情景也差不多。当地村民都非常期待能记录下古树的故事。“回学校后,我们会查阅文献资料、请教古树名木保护研究院的专家,看看能否找到这些古树的更多历史。”小分队记录下了厚厚一迭不同古树的大小故事,也留下了承诺。
夕阳西下,归途的车上,队员们热烈讨论着发现的古树,更多保护古树名木的青春力量正在悄然汇聚。
h 《浙江日报》:2025.8.28